终于,贝托鲁奇也终身成就了。
看到这条戛纳电影节的消息,突然非常感叹。屈指算来,我做影迷也有七八个年头了。
当年杨德昌还活着,安东尼奥尼还活着,英格玛伯格曼还活着,夏布洛尔还活着,拍着。深作欣二还......哦不,深作欣二已经作古了。
当年阿莫多瓦还是青壮年,托纳多雷还优秀着。
那时候像新生儿一样,如饥似渴地淘那些不常见的著名影片。家旁边DVD店里的所有音乐剧的碟都被我买了回来。把崔永恩的影评当成红宝书,在文庙西宫里找书中的电影。哦,那个时候文庙还卖水碟,文庙的阿姨说起视觉系歌手像是说着隔壁邻居。那个时候彩虹的价格还远不如滨崎步。后来文庙没有水碟了,后来大家都去西宫了。西宫里简陋的门面,一间一间的水碟店好不透风,逛上3个小时忽觉呼吸困难。可是,水碟旁边就是电影,上午逛水碟,下午逛电影,一天就过去了。后来他们说店都搬去大自鸣钟了,于是又辗转大自鸣钟。普陀这个地方给我留下的唯一印象也就只有西宫,大自鸣钟和叶家宅,正如南市的文庙。后来,不仅南市变成了黄埔,连大自鸣钟都拆掉了。于是大家又回到了西宫。可是,西宫没有电影了,他们说淘电影去叶家宅。西宫淘完水碟坐上两站车,穿过五金店来到仓库一样的叶家宅,人又突然兴奋了起来。
其实根本不需要去叶家宅,那时候已经是复旦的学生,复旦周围什么都有。2046当然去过,六教旁的小碟店是据点,还有国年路上推着自行车卖水碟的帅哥。复旦多么的好呀!大一一学期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国年路上的罗素书店。折数比庆云高很多,可是都是不得多见的好书,恨得牙痒痒,最后也不得不掏钱。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周五的中午,上马概课之前,我在罗素书店看到了《非常罪非常美》,翻了快要一个小时,爱不释手。可是,八折也不便宜,眼看下午的课快要开始了,一咬牙,掏了钱。从此真的踏上了影迷这条不归路。可惜,忘了是什么时候,罗素书店不见了。而且,每当我提起它时,没有一个人记得。07,08的自然是不知道,06,05的居然也没有人记得。就好像它是我臆想出来的一样。的确,它门面很小,顾客不多,折扣也不惊人,而且不卖参考书。只有哲学书,文学评论和电影评论。我记得天气好的时候,他们会在店门口摊开一些好像从民国保存至今的旧书旧杂志。我每次路过都要瞟几眼,然后觉得生活真美好。
进了复旦,淘电影就方便很多。五教上完课,去小食堂吃顿饭,一转身就进了碟店。那时候碟店不大的门面里电影货色齐全,之后那些电影史上名垂千史的作品都是那里买的,虽然价格比不上小破街的便宜,但是分类清楚,店员也了解电影,找片子非常方便。大四很久没去南区,某日偶尔去那家店,忽然发现原来的水碟都没有了,DVD也少了很多,不禁觉得一阵恐怖。老板说,世博整顿。一时间,南区所有的店都被阉割了。我从来没有对世博感到不满过,只有那一瞬间体会到了一种情绪。
07年听到安东尼奥尼死讯的时候,真的有种岁月如梭的感觉。得抓紧了,抓紧看,抓紧成名,抓紧时间,为了在那些大师作古之间表达我的敬意。后来,英格玛伯格曼也去了,杨德昌也去了。我觉得我真的已经过了青春期了。并不是我有多么喜欢杨德昌,而是当这些导演一个个离开我们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原来时间就是这样过去的。
所以,不管戈达尔的《社会主义》是多么地无聊之极,不管伍迪艾伦是不是越来越啰嗦,不管托纳多雷是不是越来越像老太太的裹脚布,还是去看看吧,年纪大的人多少有点无聊的。反正再看几部新生代的好电影,心情又会愉悦起来。